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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意境的双重表达——古筝弹唱与宋词朗诵的融合对高中生审美自觉性的影响
赵松涛 华音网 2026-03-23

摘要:审美自觉性对于高中生人格发展是重要维度,传统艺术形式为其培养提供独特路径。古筝弹唱与宋词朗诵以“缠绵意境”作审美内核,借音乐和文学双重表达形成意境共振,能有效激活高中生的审美意识。融合实践遵循感知理解创造的心理机制,在技艺习得、意境体悟、个性表达三个层面,推动高中生审美自觉性的生成与发展。这种双重艺术形式协同作用引导学生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体悟,实现审美感知力、理解力和创造力全面提升,为传统文化现代传承开辟有效路径。

关键词:古筝弹唱 宋词朗诵 审美自觉性 缠绵意境 融合实践

审美自觉性指的是个体在审美活动中主动去感知、理解以及创造美的综合能力,这直接关系到高中生人文素养和精神世界的建构。当代高中生面临着功利化教育倾向以及与传统文化疏离的双重困境,审美教育迫切需要寻找能够触动心灵的有效载体,古筝作为中国传统乐器的典型代表,其音色温润典雅且善于营造含蓄深远的独特意境,宋词凭借婉约缠绵的情感特质成为古典文学的审美典范。两者都把“缠绵意境”当作审美内核,通过“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表达方式在虚实相生里引导欣赏者进入深层情感体验和精神观照。把古筝弹唱和宋词朗诵相互融合,借助听觉与语言的双重通道构建立体化的审美体验场域,让“声”与“情”交织、“音”与“意”共鸣,为培养高中生的审美自觉性提供了独特的实践路径。

一、缠绵意境的艺术特质与审美价值

缠绵意境作为中国传统美学核心范畴,在古筝弹唱与宋词朗诵里获双重艺术载体。古筝借助按滑音、摇指等技法营造婉转悠扬的音色质感,宋词依靠比兴寄托、长短错落的语言形式传递含蓄深沉的情感内涵,两种艺术形式于时间、空间、情感三个维度达成审美互补,共同构建起“声情互补、虚实相生”的意境表达体系,为审美教育提供丰富的艺术资源。

(一)古筝演奏技法的意境营造机制

古筝演奏凭借独特技法体系营造出层次丰富的审美意境。“按滑音”技法靠左手在弦上推拉揉按,让音高连续变化,模拟出似宋词“晓风残月”清冷缠绵的人声吟咏韵味,“摇指”技法经手指快速拨弦形成绵密音流,仿佛“杨柳岸”那种依依不舍的氛围,“刮奏”用指甲划过多根琴弦营造出如“乱红飞过秋千去”般的流动画面感。此外,“泛音”技法轻触琴弦产生空灵清透音色,如同水面浮光、月下疏影,营造出“人在画中游”的虚幻意境,“琶音”技法以手指依次快速拨弦,形成如珠落玉盘的音响效果,再现“庭院深深深几许”的空间层次感,让听觉意象有视觉纵深。这些技法产生从清亮到浑厚、从激越到幽怨的音色变化与缠绵意境的审美特质高度契合[1]。特别是“按音”里“吟”“柔”“按”“滑”四种左手技法,通过对弦的不同处理方式,让一个音产生细腻情感起伏,恰似宋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情思缠绵,这种“以技传情、以音绘境”的演奏机制为缠绵意境听觉呈现提供丰富的表现手段。

(二)宋词文学的情感表达特征

宋词在情感表达方面有“婉约含蓄、层递深化”的明显特征,和缠绵意境形成了天然的审美对应关系。它在语言运用上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就像柳永《雨霖铃》里“杨柳岸晓风残月”,并非单纯地描写景物,而是用“柳”与“留”谐音,以残月暗喻离情的残缺,把难以言说的别离之苦物化成可感的意象组合。词人擅长通过叠词来强化情感浓度,比如“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凭借音韵的反复营造出心绪的纷乱,“念去去、千里烟波”利用双声叠韵延展离别的空间距离,让抽象情感在语音的回环往复中获得可感知的物理形态,形成独特的声情相融效果[2]。词的结构呈现出“起承转合”的情感递进态势,从“寒蝉凄切”的环境铺陈开始,到“执手相看泪眼”的情感爆发阶段,再到“此去经年”的理性沉思过程,情感表达如同涟漪一般层层推进。其句式长短错落有致,例如“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上句绵长舒缓好似叹息,下句短促有力如同誓言,形成独特的节奏美感,这种“意在言外、情藏景中”的表达方式,让宋词成为承载缠绵意境的理想文学载体,为朗诵艺术提供了丰富的情感诠释空间。

(三)双重艺术形式的审美互补性

古筝弹唱和宋词朗诵的融合在时间、空间、情感三个维度达成审美互补,在时间维度方面,古筝音乐的“延留性”弥补语言表达的“瞬时性”,当朗诵到“无言独上西楼”停顿处,古筝余音袅袅填充语言空白,让意境在时间里延展,相反宋词语义的“确定性”为古筝音乐的“模糊性”提供情感指向。在空间维度方面,古筝音色所营造出的听觉空间和词境描绘出的想象空间相互叠加,那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琶音技法能够以视觉化形式,呈现出“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萧瑟庭院景象[3]。在情感维度方面,古筝的“含蓄蕴藉”特点与宋词的“婉曲深沉”风格形成了共振效果,器乐的非语义性表达能够激发听者的情感联想,而词的语义内容又会将这种模糊的情感聚焦成具体的审美体验。这种“声情互补、虚实相生”的融合机制,使单一艺术形式难以企及的缠绵意境得以立体呈现,为审美主体提供了更加丰富深刻的感知体验。

二、融合实践对高中生审美自觉性的作用机理

古筝弹唱和宋词朗诵融合借助多感官通道激活审美意识,突破日常审美经验的惯性状态。音乐意象与文学意象互释机制,促使学生从字面理解深入意境体悟,韵律节奏同构关系强化审美认知内化深度。在从模仿到创造实践转化过程中,技术规范渐内化为身体记忆,个性化阐释让学生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建构审美意义,最终达成感知力、理解力、创造力的系统建构。

(一)感知唤醒:多感官通道激活审美意识

古筝弹唱和宋词朗诵相融合,借助听觉、视觉、触觉协同刺激,打破高中生日常审美经验的那种惯性状态,实现对审美意识的有效唤醒。在听觉层面,古筝“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独特音色与朗诵者抑扬顿挫的声调,形成双重听觉信息流,当学生听到《声声慢》里“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叠词和古筝“按滑音”营造的凄清音色同步呈现时,两种声音信息在听觉皮层产生叠加效应,让“凄凄惨惨戚戚”的情感体验超越单一感官刺激能达到的强度。在视觉层面上,演奏者在筝前的身姿模样、手指于弦上的游移动态,以及朗诵者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态,共同构建出“可观”的审美情境,让抽象情感具象化呈现。在触觉层面上,当学生亲自拨弦感受“弦凝指咽声停处”的物理阻力,或者在朗诵时体会唇齿开合与气息吞吐的身体记忆,审美体验从“观照”转变为“身体力行”。这种多感官通道的协同激活能让沉睡的审美意识从日常经验的麻木中苏醒过来,为后续的深度审美活动奠定起感性基础[4]。

(二)理解深化:意境共鸣促进审美认知的内化过程

首先,音乐意象和文学意象的互释机制能助力高中生突破仅对字面理解的局限,从而进入意境深层体悟。当学生朗诵离别主题词句时,要是只依靠文字往往就会停留在景物描写的表层认知,但当古筝用特定技法营造出相应情感氛围时,音乐的非语义性表达激活了词境里隐含的情感意涵,让学生从概念认知转变为情感认知,使理解力从知其然深化到知其所以然。

其次,韵律节奏的同构关系会强化审美认知内化深度,宋词的平仄格律跟古筝的节奏型形成对位关系,词句仄起平收恰好与古筝节奏模式相互呼应,时间艺术同构让学生在反复练习中把外在韵律模式转化成内在审美节奏感。

最后,情感体验经过反复强化能够促成审美认知从仅仅“知道”到真正“懂得”的质变。在多次进行弹唱实践后,学生不再需要依靠理性分析情感内涵,这是因为古筝的音色特质与词句的语义情调在反复实践中,已把这种情感内化为可自主调用的审美经验,进而形成稳定的审美图式。

(三)创造生成:实践体验推动审美表达能力建构

审美表达能力的建构植根于从模仿到创造的实践转化过程,古筝弹唱与宋词朗诵的融合为这一转化提供了多层次的实践平台。

初级阶段,学生在教师指导下精确模仿既定曲目的演奏指法与朗诵语调,此时所谓的“复现性实践”看似好像很机械,但实际上是把外在技术规范转化为身体记忆的必经之路,当手指反复去练习《但愿人长久》当中“勾托抹托”的指序、声带反复调整“千里共婵娟”的音高变化之时,技术的纯熟程度为后续的创造积累下了“工具储备”。

进阶阶段,学生开始进行“阐释性创造”:面对同一首《钗头凤》,不同学生依据自身情感体验,去选择不同的演奏速度、力度以及朗诵重音,有的学生强调“错错错”所蕴含的痛悔,用重音加以着重强调,有的学生突出“莫莫莫”所表达的无奈,以轻声叹息来进行处理,这样的个性化阐释让学生从被动接受转变为主动建构审美意义[5]。

高级阶段,学生进行“生成性创造”尝试,为没配乐的宋词自行选择或创作古筝旋律,或者为已有的古筝曲重新搭配选择词作,这种跨文本的创造性组合需要学生深入理解音乐与文学的意境契合程度,在实践过程中完成审美判断力和创造力的综合建构。

三、古筝弹唱与宋词朗诵实践中审美自觉性的生成表现

在实践层面呈现出审美自觉性从潜在到显现的具体过程。在技艺习得阶段,学生审美感知从粗糙判断转向精细辨识,能准确描述音色差异并主动调整表现方式,在意境体悟阶段,学生阐释能力实现质的飞跃,从模糊表述发展为精准分析且自发运用传统美学概念解释审美现象,在个性表达阶段,多样化演绎方案、跨文本创作实践以及审美批判意识的萌发,标志着审美主体性得到充分确立。

(一)技艺习得:弹唱朗诵中审美感知力的形成

技艺习得阶段呈现出审美感知从粗糙到精细的显著变化轨迹。在古筝演奏初期,学生对音色的感知停留在“好听”或“不好听”的笼统判断上,无法辨识具体的音质差异,经过系统训练后,学生能够准确描述“勾指音色清脆明亮、托指音色浑厚绵长”的细微区别,还会主动调整触弦角度以获得理想音色。在音量控制方面,学生从最初只会用力度大小表达情感,发展到能够通过触弦深浅、拨弦速度、离弦距离等多维度参数精细调控,实现“强而不噪、弱而不虚”的音色层次,准确传达“庭院深深”“帘卷西风”等不同意境所需的音响质感。宋词朗诵方面,初期学生往往以日常说话的语调朗读,难以把握词作的韵律节奏,持续训练后,学生开始自觉区分长短句的气息分配、平仄交替的声调起伏,甚至能敏锐捕捉到同一字在不同语境中的情感色彩变化。更为突出的表现是,学生在弹唱结合练习中展现出“听辨一致性”,当古筝音调与朗诵语调出现不协调时能够立即察觉并主动调整,这种敏锐的感知力在未经训练的学生中几乎不存在,此外学生开始将这种精细化感知迁移到日常审美活动中,在欣赏其他音乐作品或文学作品时,表现出更强的审美辨别力和鉴赏敏感度。

(二)意境体悟:曲词融合欣赏中审美理解力的提升

意境体悟阶段最明显的表现是学生审美阐释能力有质的飞跃。在欣赏《钗头凤》搭配古筝演奏的时候,刚开始学生反馈多是“很悲伤”“很感人”这类模糊表述,经过深度体悟之后,学生能够具体阐释古筝在“红酥手”处用轻快按滑呼应昔日欢愉,在“东风恶”处转为沉重低音区渲染现实苦痛,这种音乐情绪的强烈对比深化词中今昔对照悲剧意味。这种阐释能力的提升还体现在学生能够捕捉曲词结合里的“留白艺术”,像在朗诵停顿之处古筝余音延续恰好营造出“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蕴空间,学生开始理解沉默与空白在审美表达中的独特价值,懂得在“不言”之处体味更深的情感张力。学生开始主动去建立曲词之间的意义关联,比如有学生指出“杨柳岸晓风残月”画面感和古筝泛音营造空灵意境形成通感,让离别的孤寂从抽象情感转化为可触摸审美空间。更深层表现为,学生能够透过具体作品把握中国传统美学的精神特质,在讨论里自发运用“虚实相生”“以少总多”“韵外之致”等传统美学概念解释曲词融合审美效果。这表明其理解力已从作品层面上升到文化层面,形成了系统化的审美认知框架,而这种理解深度的提升在单纯文学课堂或音乐课堂中难以实现。

(三)个性表达:演绎创作中审美创造力的彰显

首先,个性化演绎方案丰富多样,能够充分展现学生审美创造力的觉醒,如在20名学生演绎同一首《蝶恋花时》,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艺术处理:有的学生采用慢板演奏搭配低沉语调,营造深沉哀婉的氛围;有的学生选择中速演奏配上明快语调,凸显“泪眼问花花不语”的倔强与不甘,同一文本产生了20种不同的审美诠释情况[6]。更有学生在演绎过程中融入即兴成分,依据当下的情绪状态调整音色力度与语调节奏,让每次演绎都成为独一无二的艺术呈现方式,这种“一词多解”的创作实践打破“标准答案”思维定式,让学生认识到审美表达的开放性与多元性,审美个性在差异化诠释中得以充分彰显出来。其次,跨文本创作实践体现出学生突破既定模式的创新勇气,部分学生大胆尝试为豪放派词作搭配古筝曲,像为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设计以“扫、摇、拂”弦等技法为主的激昂旋律,突破了“古筝只适合婉约风格”这一固有认知。最后,审美批判意识的萌发标志着创造力达到自觉层次。学生开始质疑传统配乐方案的合理性,如有学生提出“为何《钗头凤》的传统配乐多采用悲凉基调,能否从陆游晚年的释然角度重新诠释”,并在教师的协同下创作了融入希望色彩的新版本,这种“审美反叛”表明学生已从被动接受权威阐释转向主动建构审美判断,真正实现了审美主体性的确立。

结语

古筝弹唱与宋词朗诵的融合,以“缠绵意境”为审美纽带,通过双重艺术表达的协同作用,为高中生审美自觉性的培养开辟了切实可行的路径。从艺术本体的特质分析到心理机制的理论阐释,再到实践层面的生成验证,融合模式展现出独特的教育价值。这种艺术形式不仅让学生在“弹”“唱”“诵”的过程中获得直接的审美体验,更在意境的深度体悟中实现从感性认知到理性自觉的跃迁。当代高中生并非缺乏审美能力,而是需要恰当的审美媒介与有效的引导方式。传统文化的现代传承,需要在尊重艺术本体规律的基础上创新表达形式,让经典艺术真正走进学生的精神世界,涵养其审美品格与文化自信。

参考文献:

[1]曹静.古筝弹唱古诗词教学助力音乐鉴赏与审美教育开展的有效方法[J].音乐教育与创作,2024,(03):49-51.

[2]刘天明.古筝与诗词音韵在高校音乐教学中的融合实践探究[J].大观(论坛),2023,(05):165-167.

[3]徐祎冉.浅谈古诗词吟诵与传统乐器的结合——以古筝为例[J].中国文艺家,2023,(05):181-183.

[4]符映红.古筝弹唱古诗词的音乐教学实践研究[J].音乐教育与创作,2022,(06):12-16.

[5]徐一方,冯晓婧.古筝弹唱与中国古诗词在意境上的关系[J].艺术教育,2021,(10):97-100.

[6]苗雨昕.古诗词融入高校古筝教学的相关研究[J].艺术大观,2021,(19):111-112.

作者简介:赵松涛,长江大学硕士研究生在读

文章来源:乐器,2026,(03):9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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