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一先生原创古筝作品大奖
进入决赛的部分选手与领导和专家合影留念
8号选手侯雨萱(12岁)演奏《回望雁门关》
笔者对8号选手候雨萱演奏的点评
2026年8月3日,笔者有幸受邀担任王天一先生原创古筝作品大奖赛评委。本次赛事清正纯粹、立意高远,在商业化、套路化盛行的当下,坚守原创民族音乐立场、秉持公正专业评审标准,让我对当代中国器乐演奏的审美方向、发展误区与文化内核,有了更为系统、深刻的感悟。
本次大赛呈现出三大突出优势,极具行业示范价值。第一,赛事坚持公益纯粹初心,设置高额现金奖励,实实在在扶持青年民乐人才,摒弃行业浮躁乱象,守住民乐赛事最本真的育人初心。第二,评审团队多维权威、评审机制公平公正。赛事集结中央音乐学院、中国音乐学院音乐博士、民乐演奏家,同时邀请专业作曲家、文学教授跨界参与,从演奏技法、音色表达、作品创作、文化理解、舞台审美多维度综合评判,并严格执行评委回避制度,杜绝人情评审,保障赛事专业、干净、公正。第三,参赛曲目全部为王天一先生原创五声音阶筝乐作品,题材涵盖自然风物、人间烟火、人文情思、历史家国,扎根中华传统五声体系,原汁原味展现中国音乐的审美基因与文化底色。
中国东方乐团顾问、著名文化学者、“王派筝法”联合创始人王居野在活动开幕式上致辞。
一级演员、中国东方乐团团长姜淼在名家音乐会上演奏王天一先生的原创作品古筝协奏曲《红山魂》
王天一先生作为一级作曲、“新筝艺术之父”、“王派筝法” 创始人,数十年扎根筝乐教育与创作一线。他撰写两百余万字《古筝教学法》等十余部权威专著,构建了体系完整、逻辑严密、独树一帜的古筝与新筝教学体系,创下四项世界纪录;创作一百四十余首经典原创筝乐作品,多次登陆央视平台,成为当代筝乐教学、演奏、创作的标杆范本。
尤为可贵的是,王天一先生率先建立音乐语言、形体语言、表情语言三位一体的完整演奏体系,主张古筝演奏不止是指尖发声、技巧展示,更是人乐合一、情景合一的整体艺术呈现,强调舞台完整的生命表达,打破了当下器乐教学“重技轻艺、重音轻情、重准轻境” 的普遍弊病。其创办的中国东方乐团多次走进维也纳金色大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出访五十余个国家和地区,为多国元首专场演出,以筝为媒、以乐传文,持续向世界传播纯正的中国民乐之声。
本次评委交流中,笔者结合自身博士课题分享了《音声景观理论对器乐表演的启发—— 从机械音响走向整体审美》的主题观点。结合本次全程评审体验,我将当代中国民乐发展的核心思考归纳为坚守民族本体、构建整体审美、回归传统乐道三个层面。
本次大赛专家评委们签署“公平公正承诺书”
一、坚守民族本体:拒绝盲目西化,筑牢民乐的文化根基
当下器乐领域存在一个普遍的发展误区:将高难度技巧、西式曲风、极速跑动等同于演奏高水平。许多教学、比赛、演奏一味移植西洋乐曲、套用西方和声逻辑与节奏范式,盲目追求炫技效果,刻意模仿西方器乐的演奏模式。
但民族音乐的生命力,从来不在于复刻西方、迎合西式审美,而在于守住自身独有的乐器器理、五声语言、东方意境与民族气质。
王天一先生原创筝乐之所以能够长期引领行业、深入人心,根本原因就是始终立足中国传统文化、本土文化题材、传统旋律审美,不走西化捷径、不追市场浮华,坚持用纯正的中国音乐语言表达中国文化意境。
中国民乐想要真正走向世界、立足时代,首要前提就是守住民族根本。唯有扎根本土文脉、坚持原创表达、尊重乐器本体特质,不削足适履、不盲目西化,才能让民族器乐拥有不可替代的文化辨识度与艺术生命力。
二、构建整体审美:跳出机械演奏,重塑当代器乐的审美体系
长期以来,许多器乐评价陷入单一、刻板的“机械标准”:过度强调音准绝对精准、节奏毫无偏差、演奏零失误,将音乐简化为标准化、模板化的音响输出。这种审美只看见 “技术对错”,看不见 “艺术气韵”,割裂了演奏者身心、舞台氛围与作品意境的内在关联。
真正的中国器乐审美,是整体审美。
整体审美,包含听觉音色、肢体形态、神情气韵、舞台场域、情感意境、现场氛围的全方位统一。演奏不是冰冷的技术复刻,而是人的身心与乐曲意境相融共生的完整艺术表达。技术是基础、是手段,气韵、意境、情绪、境界才是音乐的最终目的。
本次赛事中,有一位12岁名叫侯雨萱的小选手,演奏作品《回望雁门关》,因极致投入、力度充沛、情绪饱满,导致筝码震落。但选手心神不乱、乐思不断、气韵不绝,全程沉浸式完成乐曲收尾。在机械审美视角下,这是“失误”;但在整体审美视角下,这是难得的艺术真实与气韵完整。
东方审美从来不教条追求形式完美,更看重作品情绪是否饱满、意境是否贯通、气场是否完整、表达是否真诚。只要气韵不断、意境不破、情绪贯通,艺术的整体审美价值就不会被偶然的外在缺憾所削弱。
三、回归传统乐道:以乐修心、道法自然的东方艺术哲学
中国器乐艺术自古以来便技道合一、乐以载道,蕴藏深厚的中华美学与哲学智慧。这场特殊的舞台呈现,恰好生动诠释了中国传统音乐美学的三层核心内涵。
其一,道法自然,顺势而为
平日千锤百炼的技法是“尽人事”,舞台临场变数是 “顺自然”。面对突发状况不慌乱、不中断、不刻意补救,顺着乐曲气韵自然推进,是道家顺其自然、天人合一的艺术智慧。散落筝码的震颤余音,恰好呼应了古战场厮杀跌宕、动荡激烈的乐曲意境,形成天然真实、不可复刻的艺术声场,成就了人工技巧无法抵达的自然之美。
其二,以器入道,以乐修心
古筝是发声之器,更是修身载道之器。习筝练技是外在积累,安定心神、涵养气度是内在修行。外物可乱、琴弦可动,但心境不移、气韵不散、定力不减。所谓“不为境转、如如不动”,正是中国音乐美育最珍贵的内核:技法可学,心性难修;音乐表象可标准化,艺术修为与精神定力不可复制。
其三,大成若缺,气韵为先
中国传统美学从来不以机械完美为最高标准。《兰亭序》有涂改,古山水有留白,天地四时自有盈亏变化。东方艺术始终崇尚:气韵高于形式、意境高于技巧、精神高于表象。看似不完美的临场瞬间,恰恰放大了乐曲的张力、悲壮感与历史厚重感,让整场演奏更真实、更动人、更具艺术生命力。
孔子云:“志于道,游于艺,立于礼,成于乐。”
艺术的终极归宿是道,而非技。器乐演奏是技术呈现,更是人格修养、文化底蕴、审美格局的综合外化。
回望近代美育发展,梁启超先生曾言:“欲改造国民之品质,则诗歌音乐为精神教育之一要件。” 音乐从来不是娱乐消遣,而是涵养品格、滋养心灵、传承文脉、重塑国民精神的重要载体。
新时代的中国民乐发展,应当跳出技术执念、摆脱西化误区、回归民族根脉。
以民族原创立根,以整体审美立形,以传统乐道立魂。
让中国器乐真正跳出机械、刻板、西化的评价体系,走出一条属于东方、属于中国、属于新时代民族音乐的发展之路。






